我今年五十二岁，眼角的皱纹层层叠叠，脖子上的皮肤松松软软，镜子里的人早就没了年轻时的清秀灵动。小区里一起跳广场舞的姐妹，大多看淡了情爱，嘴里挂着的都是儿孙琐事、养生买菜，总说人到这个年纪，早就不需要男女情长，一个人睡觉更清净自在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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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我不行，活了大半辈子，我最藏不住的软肋，就是夜里需要身边有个人抱着，这份执念，我戒了很多年，终究还是戒不掉。

很多人听见这话，多半会觉得荒唐。五十二岁的女人，孩子已经成家立业，日子安稳无虞，本该清心寡欲，安稳度日，怎么还会有这般矫情的念想。连我女儿偶尔都会打趣我，说妈你怎么一点都不独立，别人阿姨都独居自在，就你离不开人。我每次都只是笑笑，不做辩解。

年轻的时候，我也以为情爱只是年少时的悸动，等年岁渐长，看透人情冷暖，自然就能看淡释怀。可岁月走得越久，我越清楚，我要的从不是轰轰烈烈的浪漫，只是深夜里一个温热的怀抱，一份踏实的陪伴。

我和老陈结婚二十八年，如今他五十五岁，头发白了大半，肚子也微微发福，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挺拔清爽的少年。我们的婚姻算不上轰轰烈烈，没有刻骨铭心的波折，也没有极尽甜蜜的热恋，就是最普通的市井夫妻，柴米油盐吵吵闹闹，一路蹉跎到中年。

年轻时我也独立能干，上班赚钱、操持家务、照顾孩子，里里外外从不含糊，遇事自己扛，难处自己忍，从来不会刻意依赖老陈。可唯独睡觉这件事，我从来勉强不了自己。

家里的床是两米的大床，宽敞柔软，两个人睡绰绰有余。可只要身边空着，我整个人就会浑身紧绷，辗转反侧到天亮。被子盖得再厚，都觉得浑身发凉，心里空落落的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悬在半空，落不到实处。只有老陈挨着我，手臂轻轻搭在我身上，或者侧身抱着我的时候，我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才会彻底松弛，眼皮才会沉重下来，踏踏实实进入梦乡。

这份依赖，不是娇惯，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，也是我这辈子最朴素的安全感。年轻的时候我没太在意，只觉得夫妻本该如此，枕边有人，岁岁相伴，是再寻常不过的事。真正让我看清自己内心的，是五年前那次老陈出差。

那时候女儿刚结婚，家里一下子冷清下来。老陈公司有外派任务，要去外地半个月。临走前他还叮嘱我，在家好好吃饭，早点休息，不用总等他。我当时满口答应，心里还觉得自己没问题，这么大年纪了，哪里还会像小姑娘一样黏人。可那半个月，我彻底熬明白了，我这辈子，终究是戒不掉身边有人的温暖。

第一天晚上，我早早洗漱上床，房间安安静静的，没有了老陈看电视的小声动静，没有了他翻身的轻微响动，整个屋子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我平躺、侧躺、蜷缩起来，换了无数个姿势，始终睡不着。被窝冷冷清清的，后背空荡荡的，没有一点温热的触感。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，从天黑熬到凌晨两点，好不容易浅浅眯了一会，也是浅眠易醒，一点动静就能惊醒。

那半个月，我几乎夜夜无眠。白天我照常买菜做饭、散步逛街，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，甚至因为不用操心老陈的饮食起居，日子更加清闲自在。可一到天黑，夜色笼罩整个屋子，寂寞感就会铺天盖地涌过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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